2004年8月27日,刘翔在雅典奥运会上夺得男子110米栏金牌,创造了国人难忘的记忆。恰逢这一天的纪念日,沉寂已久的他在8月26日连续发出三则微博,表达了多年积累的不满与疑惑:从无奈、质问体制的合理性,到对人生选择的感慨,短时间内引发网络强烈关注。43岁的他终于将忍了11年的委屈摆上台面。
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复杂,但足够刺眼。2015年退役后,刘翔被安排为上海市体育局团委副书记——一个没有编制、无行政级别、不坐班、不领固定工资的荣誉挂名职务;但其人事关系却被保留在上海体育系统内。这意味着他名义上仍属于体制之内,而这份“挂名”与一套业内长期沿用的分配规则密切相关。
体育圈普遍的分配规则常被称为“5122”模式:运动员商业收入分配中,运动员本人约占50%,教练团队约15%,田径协会15%,地方体育局固定抽成约20%。据媒体测算,2003—2014年间刘翔职业生涯税前累计约为5.35亿元人民币,按20%计算,上海体育局从中累计分成约1.07亿元。需要说明的是,5.35亿元与1.07亿元为媒体合规测算数据,并非官方审计,但地方体育局按固定比例抽取商业收入的分成机制确有其事。 球友会
讽刺在于:过去多年里,这类分红始终被严格按规扣除,从未拖延;而对刘翔本人未来的“妥善安置”,却迟迟未见动静。根据国家体育总局有关办法,运动员退役后的职业转换与安置应在一年内办结;但刘翔自2015年退役至今,此项手续被推延了整整11年。把他的人事关系悬空,不仅使体育局能持续按照既定比例获取商业分成,也令运动员在体制之外却仍被绑定利益链条之中。
直到近年全国范围对编制、在岗在编、挂名任职等问题展开清查,尤其将退役运动员滞留体制内的“挂名”问题纳入整治范围,上海方面才启动所谓“妥善安置”程序。但此时提出的选择却是二选一:要么回到体制成为教练,要么用一笔买断金切断与体制的关系。考虑到团委副书记这类挂名岗位的任职年龄上限通常在38岁,而刘翔已43岁,早已不再符合任职条件;再加上全国清查的政策压力,才是促成此番行动的根本原因,而非突如其来的关怀。
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所谓的买断补偿规模。业内参考既往标准测算,像奥运亚军公开补偿为数十万元,按此类标准推算,作为奥运冠军且曾创纪录者,刘翔的买断补偿上限估计也仅在几十万至一百多万人民币之间。把他多年来为体制带来的上亿元收益,与最终可能只有百万元左右的“补偿”并列,逻辑上的不对等引发广泛质疑。 球友会
对于刘翔本人,这一局面极为尴尬:年过四十、缺乏系统执教经验,贸然回到一线教练岗位既不利于运动员培养,也不一定是他所愿;而“买断”意味着用相对微薄的补偿换得彻底切割,与过去多年被体制利用的经历形成强烈反差。体制在分红时严谨执行规则、寸步不让,而在承担安置责任时却拖延多年,这种先占尽好处后推脱责任的做法触动了公众敏感神经。
此事表面看是个体个案,实则折射出退役运动员安置机制、编制管理与利益分配之间的长期矛盾。如今政策收紧和专项清查推动下,类似“挂名”的清理势在必行,但如何做到既依法合规又尊重运动员贡献、公平处理历史遗留问题,是体制亟需回答的现实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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